坚贞不渝的赖二妹
2023-03-29   作者:范晓莲   来源:闽西日报

长汀县南山镇中复村,被称为“红军长征第一村”。村民钟开衍家的厅堂上,挂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相框,里头是一张泛黄的烈士证明书,上面写着两行字——钟奋然同志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中壮烈牺牲,经批准为革命烈士。

钟奋然出生在中复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土地革命时期,红色风暴席卷闽西大地。1934年9月,红九军团跨过村里的红军桥,踏上了漫漫长征路。当时,中复村一带有600多人参加了红军,年幼丧父的钟奋然和他的大伯、大伯的两个儿子也在其中。

这一天,是赖二妹与钟奋然新婚的第二天。赖二妹是钟奋然家的童养媳,她和钟奋然年龄相当,感情深厚。丈夫即将远征,她的心情是复杂的,一方面为丈夫参加红军而自豪,一方面又为他的安危担心。

那天,天刚蒙蒙亮,钟奋然就从家里出发了,赖二妹一直送他到部队。临行前,小夫妻俩依依不舍。钟奋然伸出手,轻抚着她的脸颊,安慰她说:“等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,我一定会回来!”她看着丈夫英俊的面庞,强忍内心的不舍,语气坚定地说:“你放心地走吧,我会等你回来。”

“郎当红军莫念家,专心革命走天涯。十年八载不算久,打倒反动再回来……”红军的队伍出发了,赖二妹和许多来送别的群众一样,唱起了山歌。她望着丈夫的身影渐行渐远,泪水模糊了双眼……

红军转移后,国民党军占领了中复村。钟开衍一家被认定为“共匪”家属,赖二妹被抓去做劳役,吃了许多苦头。回家不久,赖二妹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十个月后,她生下了儿子钟开衍。看着酷似丈夫的儿子,她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与骄傲。

她每天上山砍柴、打短工,含辛茹苦养育儿子。除此之外,她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自家大门的门槛上,一边哼着送行时唱过的山歌,一边眺望村口,默默祈祷丈夫早日平安归来……她始终坚守着一个朴素的信念:我的男人是去干大事了,是干我们老百姓自己的大事去了。我一定要等他回来!

一年,两年,十年过去了,丈夫一直杳无音讯……等到全国解放,丈夫还是没有消息。当年参加红军的同村村民回来了,可他们说:“钟奋然已经回不来了。”赖二妹不愿相信,仍然痴痴地守望着。每天起床,她都要先在门口张望一下,站几分钟;每当有人来看望时,她总会问:“我家然哥有什么消息?”就这样,赖二妹每天坐在门槛上,盼啊盼啊……这一等就是近30年,木门槛被她坐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。

自从丈夫走后,赖二妹依照客家风俗,每年为丈夫做一双鞋子、一套衣裳。每一针,每一线,都织进了她深深的思念。不知不觉,她已经做了近30双鞋子、30套衣裳。

1963年,参军的儿子钟开衍复员回乡。赖二妹万没料到,儿子带回了一纸烈士证书……她苦苦等待30年,青丝熬成了白发,最终等来的却是丈夫战死沙场的噩耗,怎不令她肝肠寸断?

悲痛的赖二妹在离家不足50米的小山坡上,为丈夫修了一座衣冠冢,里面是她为丈夫做的30双鞋子和30套衣裳。那是她三十年无尽的思念,是她比海还要深的爱啊!她带着儿子跪在坟前,深情地说:“然哥,你走了那么多年,我一直在等你。现在,我已经把儿子养大了。”

她还带着儿子寻找过丈夫的遗骸,可是一直没有结果。回到家,赖二妹依然每天坐在门槛上,她要陪丈夫好好说说话,以解相思之苦。她的情、她的爱、她的青春,就这样融化在她坚贞不渝的思念与守望中。

78岁那年,赖二妹带着对丈夫的无尽思念,离开了人世。这个普普通通的闽西客家女人,用她一生的经历,诠释了一个关于信念与坚守的主题。她只是无数默默无闻地为中国革命作出贡献的老区妇女之一,她的坚守和等待,是在用心守望一个未来,是一种充满希望的大爱。正是他们这种默默坚守的大爱,闽西老区才得以二十年红旗不倒,革命精神才得以代代传承。

赖二妹的故事被改编成民族歌剧《松毛岭之恋》,于2019年3月13日、14日晚,在北京保利剧院上演。她坚贞不渝的故事感动了无数观众。

责任编辑:小珑